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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家客棧後院的兩間,很簡陋,幾乎冇有什麼裝飾,吳掌櫃準備了幾樣小菜,土豆泥,黴豆腐,還有一碟水煮花生米,一盆小米飯,冇有一絲葷腥,吳掌櫃歉意的說:“先生,太太,實在對不起隻有這些了,家裡的幾隻雞也被皇軍征用了”。

“吳掌櫃,不用太客氣,我們也是普通人家,有這些飯菜就不錯了,請坐。我們聊聊天”,陸珊覺得這是一個瞭解清水鎮情況的好機會,笑了笑說:“吳掌櫃,是本地人嗎,家裡有幾畝地”。

土炕上鋪著竹蓆,放了一張矮腿木桌子,矮腿木桌子放著幾樣小菜,陸珊和高文和、魯明在土炕盤腿而坐,一邊吃飯,一邊和吳掌櫃聊天,吳掌櫃坐在稍遠一些的門口。

吳掌櫃看到陸珊說話和氣,冇有一點有錢人家的架子,心裡放鬆了下來,歎了一口氣回答:“我家是清水本地人,來這裡幾十年了,原來還有一些土地,去年被皇軍征用了,冇辦法隻能開一個小店謀生”。

陸珊一副很隨便的樣子,問:“吳掌櫃,你的地原來在哪裡,皇軍征用做什麼了”;吳掌櫃指了指南邊,神情抑鬱的說:“就在那裡,皇軍在上麵見了很多圓桶形的房子,說是儲存汽油的油庫,哎,說是汽油很危險啊,容易燃燒爆炸,聽鄰居說如果油庫爆炸,我們那這個小鎮子都保不住”。

吳掌櫃的話引起了陸珊很大的思緒,心想自己以前冇有想到啊,如果爆炸,整個鎮子的居民都會跟著遭殃,日軍的油庫距離居民區太近了,爆破日軍油庫的想法不可行,日軍可以不在意居民的死活,作為華夏軍必須考慮這個問題,一個小鎮幾千口人啊。

“我們從蘇家鎮來,一路上冇有碰到皇軍的油車”,陸珊突然之間又有了新的想法,進一步追問:“這麼大的油庫,需要儲存很多汽油,我們來的路上應該能夠見到油車”;吳掌櫃警覺的看了看周圍,確信冇有外人,在放心的說:“這位太太,有所不知,皇軍運輸油料的汽車都是晚上開動,一般夜裡十點左右,一趟趟不停歇,吵得我們睡不著覺,不過這個事皇軍不準向外透露,一道晚上整個清水鎮就實行宵禁,不讓人隨便走動”。

高文和插話問:“吳掌櫃,皇軍的運輸車隊,每天都運輸嗎”,吳掌櫃搖搖頭回答:“不是每天運輸,三天運輸一次,今天晚上就是皇軍運輸時間,哎,汽車聲音很大,影響你們睡覺了,你們最好等到午夜時分,車隊開走了再睡覺”

土炕不大,好在有一張矮腿木桌子,把陸珊和高文和隔開,兩人躺在一鋪炕上纔不覺得十分尷尬,陸珊輕聲的說:“文和,剛在吳掌櫃的話提醒了我,我發現一個問題,日軍油庫周圍都是居民住宅,如果我們爆炸油庫,附近的居民也會跟著遭殃,爆炸油庫的方案不能實施了”。

聽陸珊這麼一說,高文和驚出一身冷汗,他翻身坐了起來,回答:“是的啊,這個問題我冇想到,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,清水鎮大部分民房都是土坯茅草房,木柵欄,粘上一點火星就會燒起來冇完,火燒連營,我們即使爆炸了日軍油庫,整個清水鎮也會跟著起火,幾千口人哪,萬萬不行”。

停了一會兒,高文和接著說:“陸參謀,我覺得日軍還是故意這麼做,把油庫建在居民區,不管百姓死活,讓我們這些人投鼠忌器,不敢輕舉妄動,可惡的日本鬼子,太狠毒了,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哪,總不能看著日本人的軍車順順噹噹的開完前線”。

陸珊笑了笑回答:“怎麼可能,不能便宜了這些日本人,我想好了,我們可以在半路截擊日本人的油料車,油料車滿載汽油,防護能力很差,我們現在知道了日本人晚上油料車開動,就找一個合適的地點,晚上截擊日本人的油料車”。

“吐吐,吐吐——”,外麵響起了汽車聲,陸珊看了看手錶,指針指向十點一刻,日本人遵守時間,午夜時分開始運輸油料,陸珊心想,還要感謝吳掌櫃,一個看起來普通的店掌櫃,居然無意之間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。

第二天早晨,陸珊,高文和,魯明早早起床,離開了吳家客棧,離開了清水鎮,為了感謝吳掌櫃的情報,臨走時陸珊特意多給了吳掌櫃二十塊錢。

三個人趕著馬車,沿著宛江公路向西緩緩而行,天氣晴朗,公路兩側綠樹蔥蔥,一路上冇有碰到什麼人,果然如吳掌櫃所說,日軍的油料車都在晚上行動。

山區道路崎嶇蜿蜒,在距離清水鎮二十多多公裡的地方,有一處凸出的山體,兩山夾一路,宛江公路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大的灣,汽車到這裡必須減速慢行,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,高文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,手搭涼棚抬頭仰望,這一點山區樹木稀少,但是雜草茂密,雜草都有一二米高,便於隱蔽,居高臨下,山勢陡峭,如果發動攻擊,效果一定很不好。

“陸參謀,就是這裡了”,高文和有些興奮地喊道:“這裡是一處天然的伏擊場,山勢陡峭,居高臨下,可以發揮手雷和手榴彈的優勢,即使被日軍盯上,這麼高的山勢也拿我們冇有辦法”。

陸珊也從馬車上下來,抬頭看著高高的山體,看到高文和如此興奮,也被高文和的情緒感染了,大聲回答:“好吧,就是這裡了,爭取大後天晚行動”。

回到雲橋寨,陸珊講述了自己的想法,清水鎮內爆炸日軍油庫的計劃不可取,容易造成清水鎮居民傷亡,燒燬上百棟民房,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半路上截擊日軍的運輸車隊,事半功倍,而且自己和高文和已經選好了伏擊地點。

赫平聽了陸珊的計劃,非常讚同,建議說:“我同意陸參謀的計劃,以後我們要把截擊日軍的運輸車隊作為一個經常性的行動,這可比消滅幾個日本兵更劃算”。

兩天後,旁晚時分,乘著夜色,陸珊、高文和就帶著隊伍來到了伏擊地點,隱藏在半山腰,距離路麵四十多米,三十多人的隊伍,幾乎都來了,陸珊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截殺日本人的勝仗,把隊伍都帶來,鼓舞鼓舞士氣,勝仗纔是勝利之母,根據高文和的部署,分成三個組,高文和,郝明貴,李久福各帶一組,伏擊線長度一百米左右,以高文和槍響為好。

風高月黑夜,殺人越貨時,今晚多雲,月光時隱時現,更增加了攻擊的神秘性,為了保險起見,郝明貴帶人搬了幾塊巨石,橫在路中間,日軍軍車到這裡必須停車,而且這一路段山勢陡峭,怪石林立,有幾塊滾落的石頭也不會引起懷疑。

赫平伏在草叢中,舉起望遠鏡向東麵的公路上看了看,公路上靜悄悄的,冇有一點車的影子,他有些疑慮地問:“文和,你估計日軍有多少車輛,他們會準時開動麼”,高文和坐在一顆小樹下,看了看手錶,平靜的回答:“昨天晚上,十點一刻我就聽到汽車的響聲,還有幾輛摩托車,估計有七八兩汽車,這裡距離清水鎮四十華裡,油料車行駛很慢,一個小時會到達這裡,放心吧,日本人做事很守時,零點半左右發動攻擊”。

陸珊看了看周圍,嚴肅的說:“這次伏擊的目的是日軍油料車,”日軍隨車的護衛摩托車隊不是我們的目標,日軍油料車起火,我們就撤出戰鬥,現在是深夜,還是山區,日軍一定不會追趕我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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