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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城段長江,江河水湍急,江麵不寬,隻有三千米左右,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漂泊,小舢板靠近長江南岸,因為這一帶是日本人控製區,大小碼頭都在日本人的控製下,冇有辦法停泊,小舢板隻能停泊在一處峭壁之下,陳老伯滿是歉意的說:“姑娘長官,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了,隻能從峭壁爬上去,注意上麵還有日本人的探照燈”。

峭壁緊貼江麵,綿延二十幾多華裡,幾乎直上直下,陡峭無比,陸珊估計足有二十多米高,峭壁上怪石凸凹,隻有幾處雜草和樹枝,夜色朦朧,怪石雜草和樹枝分不清楚,峭壁上不時還可以看到探照燈光掃過,說明峭壁上有日本人的崗樓。

陸珊看了看手錶,午夜零時一刻,命令道:“時間緊迫,文和和李久福先爬上峭壁,固定好兩根繩子,大家再上去,文和和李久福一定注意,不能驚動日本人,行動吧”。

郝明貴和章達兩個人身材高大,蹲在地上,讓高文和和李久福踩住他們的肩膀,搭起人梯,把高文和和李久福送到有雜草和樹枝的地方,高文和和李久福揹著m1突擊步槍,每人揹著一捆繩子,抓住雜草和樹枝,蹬著怪石向峭壁頂上爬去。

雖然月色明亮,但是畢竟是深夜,陸珊擔心的抬頭看著高文和和李久福,隻能看到兩個黑影慢慢的爬向峭壁頂上,其他的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,赫平低聲對陸珊說:“陸參謀,高文和和李久福果然是山裡長大的孩子,爬山有一套,這樣光禿禿的峭壁,還能爬上去”。

陸珊也擔心的說:“上麵還有日軍的崗樓,還有日軍的探照燈,文和和李久福很困難哪,不知道會不會被日本人發現”。

度日如年,雖然隻有十幾分鐘,陸珊覺得過了很長時間,“咚咚——”,陸珊似呼聽到了自己的心跳,她設想了各種方案,都冇有一個完美的,如果被日軍發現,她們隻有背水一戰,後麵就是滔滔長江水,一點退路都冇有。

“咕,咕咕——”,峭壁頂上傳來了幾聲布穀鳥的叫聲,是高文和和李久福發出信號,平安到達峭壁頂上,陸珊這才鬆了一口氣,果然過了一會兒,峭壁頂上順下兩根繩子,赫平和郝明貴抓住繩子爬上了峭壁頂上,然後是陸珊和江嵐,最後是魯明,肖東,章達,悄無聲息的爬到峭壁頂上。

峭壁頂上隻有幾棵稀疏的樹木,大多是灌木叢,一米多高,利於隱蔽,躲避日軍探照燈燈光,陸珊爬上了峭壁頂,隻有李久福一個人,冇有看到高文和,陸珊急忙低聲問:“久福,文和哪”,李久福打了一個安靜的手勢,輕輕的回答:“隊長,到前麵偵查去了,看看下一步如何行動”。

大家躲在灌木叢裡,等待著高文和,遠處有一個日軍崗樓,日軍探照燈三百六十度轉動,探照燈燈光不停的在大家頭上掠過。

幾分鐘過後,高文和爬了回來,嘴裡含著一把水百草,打手勢讓大家聚在一起,高文和拿下口中的水百草,低聲說:“據我的偵查,前方五十米有一道鐵絲網,東南方向二百米就是日軍的崗樓,我們必須穿過鐵絲網,一直在向前爬行一百多米,纔可以下山,大家跟著我,不能有任何動靜,這裡都是日軍探照燈的照射範圍”。

高文和把水百草重新放入口中,轉身向前爬去,大家學著他的樣子,抓起一把水百草含在口中,防止發出聲音,跟在高文和後麵向前爬去,到達鐵絲網,隻有五十多米的距離,高文和爬到鐵絲網跟前足足用了二十幾分鐘。

高文和和李久福拿出準備好的老虎鉗子,正要剪斷鐵絲網的鐵絲,突然崗樓上的探照燈照了過來,探照燈光柱劃破夜空,明亮刺眼,高文和和李久福急忙放下老虎鉗子,頭緊貼地麵,趴著不敢動一動。

“噠噠——,噠噠——”,探照燈照過來同時,崗樓上機槍開火,一串串子彈從高文和和李久福頭頂飛過,有幾顆子彈就打在高文和和李久福不遠處的鐵絲網附近,可以清晰的聞到散發火藥味,高文和緊緊抓住m1突擊步槍,心想暴露了,日軍發現了我們,看來隻有拚死一搏,身後是懸崖峭壁,冇有退路。

李久福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的高文和,低聲請示:“隊長,日本人發現了我們,我們隻有穿過鐵絲網一條路,後退是懸崖”,高文和看了看崗樓上的探照燈,回答:“稍等一會兒,看看情況”。

崗樓上機槍停止了射擊,崗樓上的探照燈慢慢轉向東北方向,過了一會兒,“噠噠——,噠噠——”,崗樓上機槍接著又開始向東北方向射擊,虛驚一場,原來日軍冇有發現目標,是盲目射擊,屬於火力偵查。

鐵絲網高度有兩米,從上至下,有十幾個帶著鐵籬笆的鐵絲構成,“哢嚓,哢嚓”,靜靜的夜空,剪斷鐵絲網的聲音特彆清晰,陸珊緊張的望著不遠處的日軍崗樓,還好,崗樓上的日軍冇有動作。

高文和和李久福小心翼翼剪斷了最底下的三根鐵絲,掰開剪斷的鐵絲,留出一個缺口,人的身體剛剛能夠爬過去,高文和和李久福先從鐵絲網缺口爬了過去,盯著崗樓方向觀察了了一會兒,冇有發現問題,揮手讓大家趕快動作,馬上穿過鐵絲網。

陸珊最後一個爬過鐵絲網,看到高文和趴在鐵絲網缺口處,正在焦急的等著自己,陸珊心裡一熱,高文和時時刻刻都在保護自己,伸出左手和高文和緊緊地握了一下。

高文和打手勢,意思是:快,我來斷後,陸珊點頭同意,奮力向前匍匐前進,追趕其他人,幸運的是日軍崗樓上的探照燈再也冇有照過來,探照燈隻是在峭壁頂上照來照去,時不時還打幾槍。

從鐵絲網向南一百多米,就是一處下山的山坡,山坡坡勢平緩,草木蔥蘢,是探照燈照射的死角,崗樓裡的日軍也看不到這裡,天色微微放亮,陸珊看了看手錶,已經是拂曉時分,錶針指向三點,不足二百米的距離,足足用了二個多小時。

高文和感到自己後背都是汗水,外衣都濕透了,高文和習慣於山地作戰,還累成這樣,其他人可想而知,看到已經脫離了崗樓上日軍的視野,揮手示意大家停止前進,他拿出口中的水百草,深深的喘了幾口氣,低聲說:“大家休息休息吧,把口裡的雜草拿出來,日本人看不到我們了,但是,還不能出太大的聲音”。

跟在高文和身後的江嵐,得到休息的命令,拿下口中的水百草,坐了起來,靠在高文和身上,喘著粗氣說:“哎,再堅持一會兒,我的心臟都跳出來了,終於過來了”。

緩了幾口氣,高文和和赫平爬到陸珊跟前,坐起來靠在一棵樹上,陸珊看了看手錶,已經是淩晨的三點鐘了,低聲說道:“二位,現在已經是淩晨的三點鐘,昨天飛機迫降,已經過去十六個小時了,不知道布朗中校是死是活,這裡是日軍控製區,我們要馬上行動,下一步如何行動,二位有什麼建議”。

赫平拿出一隻指南針懷錶,測算了一下方位,“我們的方向冇有錯,迫降的飛機應該在東南方向大箐山一帶,還有四十多華裡,就是耽擱時間了一些,現在是淩晨三點鐘,我們應該在早晨七點鐘以前趕到飛機迫降地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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