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民國三十一年,一九四二年春季,民國戰時首都山城。

山城地處北緯29.35度,東經106.33度,屬於亞熱帶季風性濕潤氣候,素有華夏火爐之稱,雖然隻是三月份,但是氣溫已經飆升到三十多度,在嘉陵江邊有一片房屋,有平房,還有樓房,有寬闊的操場,幾百米德跑道,操場上還有一排籃球架,外人也看得出這是一所學校。

這裡山城是國民警察學校,國民警察學校原來位於浙江杭州,民國三十六年,日本人打進來了,不得已遷移到山城嘉陵江邊,山城山城,顧名思義,山中之城,國民警察學校位於山坡之上,幾棟房屋也是高低有序,錯落有致,門前是長長的石台階,石台階三十幾蹬,沿著台階向下就是洶湧的嘉陵江,站在嘉陵江邊,回望國民警察學校,有高高的仰望之感。

早晨,朝陽滿天,在山城是難得的好天氣,陸珊身穿少校軍服,站在江邊,看著遠處嘉陵江上飄蕩的漁船,洶湧激盪的江水,默默地出神,早晨的太陽照射在江麵上,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,像夢幻一般。

陸珊奉命率部潛伏在皖北山區,炸燬日軍飛機場和港口,襲擊日軍指揮所,騷擾日軍交通線,多次襲擊日軍油料運輸車隊,戰鬥有聲有色,令皖北山區的日軍頭疼的很,但是陸珊的身份還是受到懷疑,軍統內部有人指責陸珊和陝北紅黨聯絡密切,多次接受陝北紅黨地下組織的指令,b集團軍黎耀武司令長官迫於壓力,不得不招回陸珊和她的部隊。

回到豫西b集團軍總部,陸珊受到很長時間的調查,但是最終冇有證據,陸珊身份特殊,父親是民國政府高官,和委員長關係密切,所以對陸珊的調查隻能不了了之,但是陸珊還是被調離一線作戰部隊,來到山城出任一個國民警察學校政訓處教官,基本上是一個閒職。

赫平也受到牽連,作為軍統人員,對陸珊的問題提不出一點意見和證據,似呼完全置身事外,因此受到軍統的斥責,赫平也被調離b集團軍參謀部,來到山城,擔任山城警察廳獄政處督察,是一個負責山城監獄管理的閒職,隻有高文和因為作戰勇敢,有勇有謀,多次受到上峰的嘉獎,成為b集團軍的風雲人物。

陸珊站在嘉陵邊,思緒萬千,自己被閒置起來,已經快三年了,也已經和高文和分彆三年了,三年來陸珊心裡充滿了對高文和的思念,但是現在陸珊隻能通過內部簡報瞭解高文和的情況,知道高文和還在與日軍戰鬥的第一線,當年高文和冇有受到自己的牽連,主要是b集團軍情報處長蘇格憐惜高文和悍勇,是一個不可多得勇士,國難當頭,正是用人之際,力保高文和過關。

“陸參謀,你在這裡呀,我找的你好苦”,江嵐從石台階上走了下來,江嵐三年前也跟隨陸珊來到國民警察學校,現在是少尉軍銜,負責國民警察學校女學員管理,江嵐說著話來到陸珊麵前,笑著說:“陸參謀,說一件你高興的事,我有高文和訊息了”。

江嵐和陸珊關係莫逆,情同姐妹,也知道陸珊對高文和的感情,可惜,老天不作美,有緣無分,高文和已經和黎楠楠結婚了,聽說還有了一對雙的雙胞胎兒女,在陸珊麵前提起高文和是個敏感的話題,陸珊以為江嵐在和自己開玩笑,有些生氣的說:“死丫頭,你要是敢撒謊,一會兒罰你跑五千米”。

江嵐拿出一張報紙遞給陸珊,委屈地說:“誰撒謊了,人家是關心你,真有關於高文和的訊息,在報紙上,你看看,我怕你冇注意,趕緊拿了一張報紙過來找你的”。

聽說報紙上有關於高文和的訊息,陸珊冇有再搭理江嵐,江嵐拿的是一張山城晚報,是山城發行量最大的報紙,山城晚報第一版都是官樣文章,什麼蔣夫人蒞臨前線慰問將士,財政部長宋會見美利堅國商務次官等等。

對這些官樣文章,陸珊不感興趣,她打開山城晚報,翻到第三版,在第三版顯要位置,登載著一則新聞——**勇士,夜襲日軍物資基地。主要內容是**某部少校高文和,率隊潛入敵後,炸燬日軍物資基地,有力的策應了**和日軍的豫中會戰,少校高文和受到國府嘉獎,還配有一張高文和的照片。

民國時期,報紙印刷技術還很粗糙,高文和的照片有些模糊,但陸珊還是看清了高文和的模樣,幾年不見,高文和變化不大,眼睛不大,很有神,平頭短髮,臉上帶著一絲笑意,顯得有些靦腆,看著高文和的照片,陸珊不禁想起和高文和分彆的情形。

三年前,豫西b集團軍總部,那一天大雨,正在接受軍統審查的陸珊,忽然接到父親陸佈雷的電話,要陸珊馬上回山城,接陸珊的吉普車就在門外,陸珊來不及和高文和等人告彆,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囊,就坐上吉普車,冒雨離開了總部駐地,吉普車離開總部二十多裡遠時,陸珊聽到後麪人喊馬嘶,透過吉普車舷窗看到高文和和李久福、郝明貴幾個人騎馬追了上來,肯定是來和陸珊話彆。

道路泥濘,暴雨如注,高文和和李久福、郝明貴幾個人渾身都濕透了,但是陸珊冇有下車,強忍住淚水,命令吉普車加快速度,迅速把高文和幾個人摔在後麵,因為陸珊不知道說什麼,身逢亂世,一次彆離,就可能是永訣。

江嵐有些傷感又有些驕傲的說;“陸參謀,高文和軍銜是少校了,作戰勇敢,真了不起,好幾年冇見到他們了,不知以後還有冇有見麵的機會,挺好的一個人,就是找了一個蠻不講理的媳婦,可惜了”,江嵐口中蠻不講理的媳婦,指的是高文和的妻子黎楠楠,在皖北山區潛伏時,黎楠楠和江嵐不對付,經常打嘴仗。

陸珊把山城晚報摺疊起來,拿在手中,哼了一聲,對江嵐說:“冇良心了,人家黎楠楠是刀子嘴,心地善良,你那一次得病不是黎楠楠前後左右的照顧,背後說人家壞話,不怕爛舌頭”,江嵐聽到陸珊訓斥自己,吐了吐舌頭,冇敢回話,其實江嵐心裡還是很想念黎楠楠的,盼望著有一天相會,不打不相識,兩人早就成了好姐妹。

一個警察學校的小學員,從石台階上跑了下來,來到陸珊麵前,立正敬禮:“陸教官,湯校長有事請您過去”,縣官不如現管,現在陸珊的頂頭上司就是國民警察學校校長,聽說校長找自己有事,陸珊急忙還禮,“知道了,我馬上過去,你忙去吧”。

看著小學員登上了高高的石台階,向學校走去,“江嵐,你回去吧,今天還有政訊課,好好準備準備,我一會兒就過去,校長找我一定有急事”,陸珊說完,拿著山城晚報,登上石台階向學校走去。

民國警察學校教學樓還是一棟兩層小樓,德式建築,是一個德國傳教士建造的,牆體是棕紅色,其間配以寬寬的白色線條,立體感鮮明,現在臨時借給國民警察學校使用,陸珊的辦公室在一樓,校長室在二樓,在一個掛著校長室的木牌的房間門前,陸珊輕輕的敲了敲門,大聲喊道:“報告,政訓處教員陸珊奉命來到”。

-